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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奉娴捣着心口,以为自己会大声尖叫出来,但喉咙一阵阵发紧,挤出来的声音倒像只是惊喘,显然,她没有女高音的天分——即使是面临这样粗暴的变故,她竟然还能分神想着这样无关紧要的事……该称赞自己处变不惊吗?

想移动步伐往金郁骐跌去的方向跑去,但一个声音在她踏出一脚时,阻止了她——“他没事。”沙哑里带着点磁性的低沉嗓音淡淡的传来。

奉娴这才想到要看一下那个对金郁骐动粗的人是何方神圣。这里明明是金郁骐的师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说……这是每次入门必经的“见面礼”?有这么变态吗?

胡思乱想中,奉娴看到了那个人,忍不住又低声叫了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三步。那个人……有点面熟啊!但令她忍不住退开的是他浑身带着的煞气。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连说话都没用什么力气,眼神也并不锐利如刀,可却让她觉得危险。这不是平常人身上会具备的气质,甚至可以说,连这些日子以来见惯了的那些黑社会人士,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他带给人的压力大。

奉娴是个爱好世界和平的人,所以她对危险的感应比一般人更为敏锐。对于眼下这没来由的直觉,她选择信任。

这个危险的人,是金郁骐的师父吗?

“喂!还要在那里装死多久?”那人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自然是说给不远处、草丛里,那个目前可能人事不知的金郁骐听的。

在瞬间遭受到袭击,又被巨力给踹飞得那么远,就算人没有晕死过去,至少也要蒙上好几分钟才能让脑子以及身体正常运转吧?奉娴在心底想着。

将近有半人高的草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金郁骐有些摇晃的身形站立了起来,一只手还直揉着额头,不知道是撞到了,还是在揉去满眼金星。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轻缓而带着点佣懒的语调,全然不似金郁骐平常那样讲究字正腔圆、尾音微扬的贵公子华丽说话方式,甚至连走路的样子也变了。

啊……是“他”!奉娴瞪大眼,惊讶而好奇的看着他。

“你该知道我会回来。”说罢,身形一闪,瞬间就到了金郁骐面前,毫不客气的一拳揍向他的肚子。

金郁骐虽然整颗脑袋还直发晕,但反应可也不慢,连忙侧身一闪,即使无法完全避过那只粗大的拳头,但至少可以及时闪身,让那力道从腰侧划过,将伤害降到最低。借着那拳头的力道,轻身一跃,一个侧空翻,闪到奉娴身边。姿态很帅,但落地时有些脚软,奉娴连忙扶住他。

“还好吧?”她轻声问。

“很好。”他的回答带点抽气,可见那只从腰侧滑过的拳头,造成的疼痛很可观。

“喂,小子,又不是七老八十,要人扶是怎么回事?”一击未成,那个中年人好心的给了金郁骐一点缓冲时间,径自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金郁骐轻而坚定的将奉娴的手拉开,在她掌心按了按,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然后皱着眉对那名中年人道:

“你不说戒烟了吗?”

“戒戒戒,当然是戒了。”吊儿郎当的回道,抽了两口,以手指掐熄后,丢到一旁,然后!咻!金郁骐闪身退开一步,躲过那记凶恶的腿鞭,然后,攻防战开始了。由那名中年人主攻,金郁骐主守,拳脚相向的动作快到令旁人只能见到残影。几个回合下来,才停下这种快打方式,动作慢了许多,纯粹像在过招,也可以开口说话了——“最近在干什么?身手钝成这样。”中年人问。

“老人家别嘴硬。”金郁骐眼睛微眯,锐光闪动,带着不驯的野性,开始朝破绽的地方进攻。

“是谁在嘴硬呢,臭小子。”

砰砰砰,每次肢体交击,就会发出像是撞到沙袋似的声音,听得人忍不住毛骨悚然起来……那一定很痛吧?奉娴有点牙酸的想。

当他们打到尽兴,终于停下来之后,奉娴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着气,整个胸腔都缺氧到快窒息了,连忙大口大口呼吸。抬头看到两人朝她走来,她很快站好身姿,端出温柔娴慧的模样。

“小子,这是谁?”中年人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口袋,像要掏个什么东西出来。

金郁骐一边揉着疼痛得要命的双臂,一边冷眼直瞪着中年人,直到那名中年人讪讪的举着双手做投降状,才移开眼,看着奉娴介绍道:“她叫奉娴,我女友。”

“啊。”不置可否的声音。

“奉娴,”金郁骐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对她介绍道:“这是我妈。”

奉娴当场石化。

赵飞青,原先赫泽帮第五代帮主继位者。三十一年前因为与金守恒私奔,背弃家里对她婚事的安排,造成赫泽帮巨大损失,被自己母亲兼第四代帮主赵银蓝撒销继承权,甚至差点被断绝母女关系,永远驱逐出家门。

虽然仍算是赵家的长女,却已不再拥有任何权力,不管是在家中或在帮里,都没有她立足的余地。于是,当年赵飞青离婚之后,她没有搬回娘家,反而在世界各地流浪,足迹遍布那些战火连绵的国度,无数次出生入死,在佣兵界闯出一番名号。她在佣兵界的代号是Fly.Z;这个代号虽说有相当的知名度,但还不至于在一些太平的国度广为流传,就算是国际上的黑道,也仅限于某一部分掌握着佣兵界资料的人知晓。在台湾这个相对和平的地方,佣兵是个很陌生的字眼。即使是台湾黑道这些最接近黑暗世界的人,就算听过赵飞青的代号,也不可能将她和Fly.Z联想在一起。赵家只听说赵飞青这二十多年来在欧美各处游走,帮一些“国际上的同业友人”做一些“跑腿”的工作,有时甚至还捞过界的跟国际刑警合作,工作内容五花八门,合作对象可以是各国的情报局或者是恐怖分子……就算赵飞青没有如实交代她真正的职业,光是抖出的那些“打工经验”,也很够瞧的了。所以就算如今她是被赫泽帮放逐在外的人,若当真要回来干涉继承人的问题,其实也没有几个人敢斓着她。

在黑帮,拳头等同嗓门,谁有力,谁的声音就宏亮。

不过,当年老帮主过世时,她就没那样做了,如今更没有出手的道理。她会在儿子三十岁这年出现,所有人都不意外,因为赫泽帮的未来或许不在金郁骐身上,但他身上藏着赫泽帮帮令的下落,是必须在三十岁这年交出来的——这来自于老帮主的遗嘱。

为防止他有个万一,当人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回国来坐镇,直到事情结束,并确认金郁骐的人身安全?

不过,赵飞青会出现在武馆,是金郁骐始料未及的,以至于原本只是想将奉娴带来介绍给众师兄弟认识、顺便合理约会一下的金郁骐,不幸在母亲的主导下,无奈的只得跟在场的每个师兄弟都打上一场,赵飞青理所当然地道:“你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又不怕死的谈了恋爱,像是对自己的安全以及女朋友的安全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这两年来你的武艺突飞猛进到什么不得了的程度吧。”

于是,车轮战开始了。

然后,金郁骐在三个小时的苦苦力撑之后,终于体力消耗到极限,被打趴了,现在正浑身青紫的倒在道场一角的榻榻米上昏睡得人事不知,连午餐也睡过去了。

此刻,偌大的道场上,就只有沉睡的金郁骐,以及坐在他身边的赵飞青与奉娴,再无旁人。这是旁人特意留给她们谈话的空间;奉娴知道,这是因为赵飞青有话想跟她单独谈。

只是,为什么找她?相较于金郁骏目前的情况来说,赶紧跟他商讨出一个可行方案比较重要吧?而她,即使是“金郁骐的女朋友”,重要性其实并不大。不是吗?

显然,赵飞青并不这样想。“我一直在想当年是怎么一回事。”赵飞青拿着一瓶水,不时往嘴里灌。刚才金郁骐被围殴时,她也没闲着,就跟馆主在另一边切磋着,完全是野兽派的打法,任谁都看不出两个激烈交手的人里,其中一名是女性。

奉娴一边安静的听她说话,一边悄悄打量她。在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即使已经能将“母亲”、“女性”这些字眼和眼前这个身形矫健的中年人给组合在一起,不再为之惊悚,但接下来的好奇就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赵飞青是一个很俊挺的人,如果不说她是女性的话,相信谁也看不出这个晒出一身健康古铜肤色、五官立体深邃得像个西洋人,加上一七六以上的身高、身材健硕有力的人,竟会是个女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奉娴忍不住暗自想,搞不好所有认识赵飞青的人,甚至是曾经与她一同出生入死过的伙伴,也不见得知晓她真正的性别吧?如果她没有开口自暴的话……目光悄悄掠过赵飞青身着男性衬衫下、那比较像胸肌而不像乳房的部位,再次暗自点头。

如果金郁骐跟她同时穿上女装站在一起,谁会被当成风情万种的女性看、谁会被当成是穿错衣服的人妖,是很一目了然的事啊。

金郁骐当然长得跟他母亲是相似的,但轮廓柔和得太多;再想着赵家其它亲属的粗犷身材特征……看来金郁骐的玉树临风是父方遗传的功劳。赵飞青像是知道奉娴在打量她什么,以及,心底在想什么,也不以为意,接着道:“我知道二十年前的某段时间里,你的奶奶曾经带着你来到我前夫家帮佣过,不过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应该被列为注意事项……也是,谁会想到呢?”薄唇抿出一抹带着点讽意的笑,接着道:“先不谈那些不重要的了。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从什么时候‘遇到’了‘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遇到的?”

奉娴胸口一紧,眼睛平静无波的看着赵飞青,想着该怎么回答。

赵飞青在她回答前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介意你继续瞒着郁骐,直到你们玩够了自己的最新开户送体验金大全游戏。不过,如果你打算瞒我,说一些避重就轻的话闪躲……那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有需要对我吐实的一天。”很淡很淡的语气,连威胁也轻飘飘的。

但奉娴却能从这些字句里闻到冷酷血腥的味道,这令她很不高兴,连挑拣一些避重就轻的话来应付也没兴趣了。

于是,她沉默。

奉娴的不合作态度并没有惹怒赵飞青,不过赵飞青显得冷峻的五官就足够令人感到压力了。熱%書M吧*獨5家(制/作她仍然缓缓陈述着,不急于得到奉娴的答案。“我是在十年前才发现当年深度催眠的结果并不是如大家所预期的那样。因为那时我见到了另一个‘他’,在这间武馆。不过更有趣的是,教了他二十年武功的师父居然没发现他这宝贝徒弟的怪异之处,一直以为郁骐只是那种表面装成吃不了苦的公子哥儿,其实私底下躲起来偷偷苦练的好孩子,所以对他特别疼爱,以为郁骐是因为想摆脱黑道继承人的身分,于是不得不把自己扮成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的样子。”说到这里,径自撇嘴笑了。“直到我在六年前终于忍不住点醒他那个傻师父之后,他还不信,观察了两年才信了。”

深度催眠啊……只是深度催眠吗?

奉娴在赵飞青凌厉的目光锁定之下,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于是轻缓说道:“一个道士,一个神父,以及,许多个心理医生。那时看起来可不只像催眠的样子。而且那不是催眠吧?那简直是……抹杀。”奉娴天生有着柔和的好嗓音,虽然始终唱不好KTV,但与人说话时,却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即使她的话说得像在质问,仍不会给人无礼的感觉。

“啊……那时,他是这么说的吗?难怪花了那么大的工夫,还一次次失败。用在别人身上轻而易举的东西,偏偏在他身上失灵。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强的意志力?老实说,至今我仍然百思不解。”

“您认为答案在我身上?”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你一定起了某部分作用,但不可能是全部的答案。”赵飞青肯定地道,然后,带着点自豪的笑了起来道:“郁骐是我儿子,他比我们所有人知道的还倔强叛逆,超出我的意料之外。原来,他以为自己正在被‘抹杀’,所以才不合作,以至于后来变成这么不可爱的性格。”

奉娴只是安静的听着,无意将发生在金郁骐身上的事情当成一件有趣的事跟人讨论,即使那人是金郁骐的母亲。

“你怨我,是因为他怨我。”赵飞青毫不在意的指出她不合作态度的缘由。“不过,就算他还不能释怀,当年的事,若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那样做。我们当年催眠他遗忘十岁以前的一些记忆,强硬让他改变性格,只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或理解。他可以继续恨他的,而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些话,你应该自己去跟他说。”

“如果他够聪明,就会自己想到。而,想到了,却想不开,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赵飞青不在意的耸肩。

“那你又何必让我知道?”不就是为了日后有一天,当另一个金郁骐又钻入牛角尖时,要经由她的嘴来说明吗?

赵飞青又笑了。她的五官冷峻,每每扯动唇角带出笑意,都会显得讽意十足,笑不出阳光开朗的味道;但这次不同,因为笑意真实的从她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底微微露出来。看得出来直到现在,赵飞青才真正算是将她看在眼底了。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孩,内里很刚硬也很尖锐呢!

“啊,因为他们两个都喜欢你啊。而你,因为喜欢他而对我不耐烦,让我觉得,这一切真有趣极了。”

由于奉娴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接触过的人都是生活单纯的正常人,所以对于这些从事特殊职业、常常处于生死一线的另类人种,是完全陌生的。她相信不同的生活方式会造就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与性格。然而,知道不代表理解,不理解就会为之感到困扰,总觉得跟这样的人说话很困难,因为完全无法沟通,所以难以为继到常常只能无言。

“奉娴,我猜,从他十岁那年,他就已经形成双重人格了吧,而且是透过你觉醒过来的。”

赵飞青带着肯定的猜测,让奉娴心中暗暗一惊,为着这无限接近的事实。

“啊,果然吗?”

奉娴惊愕的发现,自己就算不开口给予任何解答,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或者不自觉的身体反应,都诚实给了赵飞青答案!直到这时,她才对金郁骐这位神奇的母亲感到毛骨悚然。这种恐怖的洞察力……实在不是正常人会拥有的。

“我算过日子,在我们第一次催眠他遗忘掉一些可怕的记忆时,你还没来到金家。你来的那个时间点,刚好是我们正在对他创造另一个童年记忆的时候。不同的人生记忆,会养成不同的性格。现在的郁骐,是他父亲希望他长成的样子,所以那时的暗示指令下得很重,加上有你的‘帮忙’,原本应该一个月完成的催眠,却硬生生花了三个多月,且还不算成功。至于你认识的那个郁骐,是身为一个拥有赫泽帮继承人身分的人,应该长成的样子——冷静、警惕、愤世嫉俗、眶訾必报之类什么的。这种较为负面的个性,会让他上进,会让他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断的强大自己。

以他十岁以前的作为来看,原本他应该会变成这样。”

“你们在他身上做这样的事,如果能先告诉他不是更好吗?他的意愿一点也不在你们考虑之内吗?”

“我们只想让他好好活到寿终正寝。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这样做,就无需向他说明。”赵飞青很实际的道。要是她儿子为此而去痛恨、不原谅什么的,那也是他个人的选择,各人承担各人的业去。

“这样,对他不公平。至少你们该给他一个解释。”奉娴忍不住道。

“没有比他那条小命重要的东西,都不在我们考虑之内。”赵飞青其实不太耐烦谈这些意识形态、不着边际的东西。粗率的挥了下手,像是要挥去这个无聊的话题。“如果你觉得那些很重要,那么就该由你去解决他的心理问题,这也是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废话那么久、迟迟不进入重点的原因。对我来说,除死无大事,不必再在这个事上纠缠。”

奉娴必须承认她被气到了!在赵飞青带着点不耐烦的目光下,她解读到“胡搅蛮缠”这四个字。到底是谁搞不清楚重点啊?他们以为她很高兴被硬扯入这趟浑水里吗?在今天之前,她甚至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的,就算这一切牵扯到“他”——这个跟她关系密切的地下情人,她也很不想理会的好不好!

她是被硬扯进来的无辜人物吧!为什么此刻要坐在这里被气得七窍生烟?!

奉娴心底发火,更加沉默了。而赵飞青这么敏锐的人,当然知道奉娴的不爽,不过,对赵飞青而言,情绪这种奢侈的东西,是只有生活在太平世界才能享有的无病呻吟,无关生死的东西,都不必在意。

“谁都没料到当年深度催眠的结果不是改变他的性格,而是创造出两种人格。”赵飞青径自“进入重点”。

“奉娴,平常的郁骐并不知道他身体里有另外一个郁骐存在,对吧?”这是她多年观察所得,如今只需从奉娴身上再次得到确认。

“是的。”奉娴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

“而,另一个郁骐也不见得能随时‘出来’对吧?”

“是的。”

“得通过什么特别的方式,至少得在这个郁骐没有意识时,他才有机会出来行动,比如,刚才被我冷不防踹晕。”仍然是陈述事实。“平常如果他想出来,总得等到郁骐睡觉时,或者心理完全没有防备时。不过,我想刚开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是吗?”赵飞青是知道当年那个深度催眠的威力的,至少相同的方法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至今仍然效力惊人,如果没有解开催眠指令的话,那个人一生都不会有记起自己另一段人生的一天。

“对我们来说,不是太困难的事,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那会是一件……在你们而言算是不简单的事。”奉娴带着点微讽道。

赵飞青不以为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掌着下巴道:“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你们两个小家伙造成的破坏,让我这十年来一直在世界各地找寻解决的方法,却没有找到适合的。他现在已经是双重人格了,以前做的,不过是给他下指令‘伪装’出另一种性格,那么在他三十岁时,解除指令了,他还是会融合成一个完整的金郁骐,那并不是双重人格,情况是不同的。而如今,是真实的双重人格,真要给他做些什么,才叫抹杀。”

“所以?”已经被拖下水脱不了身的奉娴很认命的问。

“所以,我这‘两个儿子’的心理小问题,就拜托你了。”雪白的牙齿第一次亮晃晃的展现在那张冷峻的深色面庞上。

各人造业各人担。奉娴看到赵飞青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那七个字。

下午三点半,金郁骐带着奉娴以及……意外出现的“Fly”回到金宅。

赵飞青这个人无疑是强大到剽悍的存在。因为她一出现,就让那些驻守在金宅、行为嚣张、把监视行为美化成保护的赫泽帮众人给惊得立正站好,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这些小混混如此,那些赵家目前当家的大人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三点半时,大摇大摆过来的赵永青和赵染青,从一进门开始,就呈现一种色厉内荏的勉撑状态,只有因为太不可置信而瞠大到几乎蹦出来的眼珠子,明明白白写着戒惧惊恐这类的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了。当她们还没见到赵飞青时,总是以一种不屑且自信的态度在谈论并对待着赵飞青。毕竟这个赵家长女是当年老帮主——她们的母亲——亲口除去继承权、并几乎是逐出门墙的存在。谁都认为赵飞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每每,只要赵飞青出现在她们面前,只消一眼,那充满危险的感觉,让长年处于黑道、见惯血腥黑暗的人,在野兽般的直觉下,会不由自主的退避,不敢对着这个散发出强大气势的人稍有松懈,更不敢有丝毫不敬。

是的,赵飞青没有权力管赫泽帮的事务,帮规家法以及所有长老的见证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毕竟眼下这件事事关她的儿子,于是,于情于理,谁也不敢开口要她闭嘴不管不问。

当然,如果赵飞青不是气势显得如此危险的话,大家对她的重视度,自是另当别论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虽然母亲的出现也带给金郁骐一定的困扰,但比起眼下的麻烦,其它那些关于对母亲两字称呼的别扭情绪,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既然高个子回来了,而金郁骐对赫泽帮的事务又向来避之唯恐不及,自然将这个约会交给母亲去处理。有礼貌的对两位阿姨打完招呼之后,拉着奉娴上楼,他得先跟她好好谈谈。

“奉娴,我被我妈……呃,我是说Fly不小心踢晕了之后,就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半吗?”金郁骐总是直呼自己母亲的英文名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总之,他觉得很早很早以前,似乎第一眼见到老妈时,就无法将她这个人和“母亲”两字兜在一起想象,更是叫不出口。

还好他的母亲很开通,从来不以为意,就让他学美国人那样直接叫自己父母的名字。

“嗯。你母亲是这么说的。”奉娴不想说谎,不过对于眼前这个金郁骇还没有太大的认同感,自然也不愿意坦白到哪里去。反问道:“怎么了吗?”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至少……”摸了摸青青紫紫的手臂,痛得龇牙咧嘴。“如果只是摔伤,不应该会这么痛,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瘀青,我又不是被踢晕之后,一路从山顶滚到山脚下。”虽然不是很喜欢思考,但金郁骐毕竟是个很重视外表的人,如今被“毁容”成这样,怎能不教他斤斤计较起来?

奉娴从柜子里取出一些药酒,这是李哥放在二楼健身房外的常备药品之一,没想到金郁骐会有用上的一天。“过来坐,我帮你将瘀青推拿开。”“谢谢。麻烦你了。”这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金郁骐忍着抽气,坐到长沙发上,伸出手臂,让她从必须见人的地方优先推拿起。

“请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柔声道。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叫赵女士的名字呢?”

金郁骐有些不堪回首地道:“Fly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还叫她叔叔呢。后来她受不了,于是放弃了让我叫她妈妈的想法,只要求叫名字就好了。”

“哦?第一次见到她?难道你一出生就跟着你父亲生活,一直没见过母亲吗?”

金郁骏想了下,眼中带着点迷糊与不确定。

“或许吧。至少,我总觉得小时候没有太多关于她的印象,直到十岁那年,好像才真正见过她。毕竟我生下来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而且离婚之后,Fly,就一直在国外生活,于是变成现在这样。要我对着她那张性格十足的脸叫妈,真的很奇怪。”

“啊,是吗?”

“是啊……”因为药酒推拿很痛,金郁骐觉得边说话边吸气实在太不优雅了,于是就不太有说话的欲望,别开脸,不想让奉娴参观到他因为忍痛而可能有点变形的俊脸。

奉娴当然很了解他那点帅哥心态的,也就不再开口与他聊天。要聊也得等手边这些工作完成,那可得耗去不少时间呢。

趁这安静的时刻,她暗自打量金郁骐,一边想着赵飞青这“两个儿子”的不同。

那个平常神出鬼没的家伙,是真正完整拥有金郁骐记忆的人。或许真如赵飞青所言,他还是有某部分的记忆缺失,但那一小部分,并不影响金郁骐的性格轨迹发展。比起后来产生的这个人格,是从十岁以后被创造出来而言,她那个情夫对这个身体有更多的拥有权。

不过,由于十岁那时带着被抹杀的不甘和阴影,让他一直过得有点颓废消极,常常把自己当成鬼看了。神出鬼没,有时一消失就好久,对目前这个身体拥有者的人格充满鄙视嘲弄。

别说融合的可能了,这两个人格和平相处的可能性根本难以想象。奉娴甚至不用特地把地下情夫揪出来问,就知道会得到怎样的答案。

不过,以赵飞青的强势,是不会容许眼下的情况再这样下去的。她已经说了,她承认“两个儿子”,就表示她不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格消失,希望它们彼此能共存。而,在那之前,总得让金郁骐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存在着他母亲口中所说的“兄弟”。真是无妄之灾啊。

叹气。

怎么这样的事,就莫名其妙变成她的责任了呢?

她自己的问题还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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